第六卷 天下归心_一千六百六十五章 金融调控上
“来来来,都让一让,让一让。”第二天一早,镇江府的街市上便是人山人海,究其根本原因,是因为镇江府的民众都听到了一则消息,说是在城门口大街上开了一家徽商总会的新粮店,不仅粮价比现在的市价便宜,而且徽商总会粮店的粮食品相非常好,这不就是物美价廉吗?现在这个世道,粮价越来越贵,而且民众可以买到的粮食很少,因为粮店一进货就被神秘买家连锅端了,然后普通的民众只能买到很少的米,也就是几天的口粮,甚至就这样,也是先到先得,后面来的民众根本就买不到,市场上已经形成了一种恐慌,每天天不亮就有大量买不到米的民众在各家粮店门口排队,等着一开门就冲进去抢粮食。恐慌的情绪伴随着粮价的抬升,水涨船高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一些煞有介事的流言开始在城内兴起,有的说流贼就要打过来了,湖广那边的产粮地都被李自成占领了,那边的粮食过不来,南直隶的粮食还要上缴朝廷的赋税,剩下来能分到百姓手里的不多了,马上就要出现跟西北一样的粮荒了。还有的说,建虏正在磨刀霍霍准备南下攻打大明,现在边军任务吃紧,朝廷将大量的粮食调往边军了,不仅仅是北方,整个江南也领到了摊派军粮的任务,一旦前方打起来,后方必须要将前面的粮食供应上,百姓饿肚子不要紧,百姓饿死了,大明的土地还在,要是当兵的都饿死了,大明的土地可就变成建虏的了。江南承平日久,西北的惨状,大部分的江南民众是没见过的,虽然听说过那边的悲惨情形,什么剥树皮,吃草根,甚至还有易子而食的,可是毕竟人们只听过没见过,所以并没有太在意,虽然南直隶的生活水平也是有高有低,但总体来说,饿死人的事情概率不大,底层百姓还没放在心上。可是现在,铁棒是实实在在落在他们肩膀上了,民众开始慌了,流言的真假先不说,市面上是真的买不到粮食了,很多粮店对普通人限量发售,每个人最高五斤,五斤米可不算多,当时的人们跟后世的饮食习惯不同,或者说因为资源较为匮乏,明代的普通民众可没有那么多副食品。基本上米面就是主粮,很多人平时是吃不起肉的,正在长身体的小伙子,一顿饭吃掉一斤米也不是什么难事。所以五斤米真的不算多,可是一个人限量五斤,这不就意味着吃了上顿没下顿?你今天买了五斤米,谁能保证你明天运气好不好,还能在人群中买到五斤米,那些粮店可是卖光了就直接关门啊。
虽然天气寒冷,可是街道上挤满了等待买米的人群,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。咯吱一声,徽商总会粮店的大门打开了,今天正式开门营业,徐小旗走出来,站在门口,刚要说
一句欢迎各位光临,台阶下面的民众就已经忍不住要往店里冲了,虽然都知道新粮店肯定库存充足,可是他们是不是限量发售就不知道了。人群正要往台阶上走,忽然一群人不由分说的分开了人群,众人仔细一看,不知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帮闲,人人都带着木棍,有点像是衙门里的杀威棒,一行二三十人,都穿着黑白相间的短打,往那里一站还真有点气势。门口围着的都是小老百姓,谁也不愿意跟这些人作对,帮闲们将人群分开,留出了一条小道,随即三个人走了上来。徐小旗一看,这不正是昨天来询问自己的那三个商人吗,他心底冷笑一声,这些家伙,难道就这么沉不住气,行,自己倒要看看他们准备使什么手段。
徐小旗立刻笑脸相迎,“几位客官又来了,欢迎欢迎。”为首一人也是拱手还礼,不错,这几人昨天询问完徐东主之后便立刻回去用鸽信禀报情况,鸽信传输很快,今日一早他们就接到了回信,叫他们用手中的银子放手施为,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诚心做买卖,只要对方来者不拒,那就下死手买,买光他们手里的粮食为止。“徐东主,客气了,鄙人姓张,今日是特地来拜会徐东主,找徐东主做买卖的。”原来,为首的这个人正是张溥的一个远方亲戚,也算是镇江这一带复社的头子,所以在镇江府采买粮食的事情自然就交给他来做。徐小旗不动声色道:“做买卖?那肯定欢迎啊,不过张东主,你也看到了,鄙人的店门口人山人海,这些民众都是来买粮食的,这,先来后到,也是咱们商人的本分啊。”“哈哈哈哈,徐东主果然是讲规矩,不过今天我来,是要找徐东主做一个大生意,不是一般的大,还请徐东主考虑考虑。”张东主笑道。
徐小旗一看这个情形,知道鱼儿就要上钩了,立刻道: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还请移步。”说罢,做了个请的手势,意思是大家进去说话。这一下外面的人群可就开始骚动了,这什么情况,大家就要进去买米了,这些商人是哪里冒出来的,怎么横插一杠子,抢到大家前面去了。人群里立刻有人骂了起来,还有人试图往前挤,不过从那些帮闲之中走出来几个彪形大汉,对人群怒目而视道:“他娘的,一个个活得不耐烦了,老子看谁敢上前,坏了咱们老爷的生意。”这些人来头一看就不一般,说不定有官府背景呢,民不与官斗,镇江府的普通老百姓可没这么闲,敢主动上去找人家的麻烦。对方这么一呵斥,人群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,几个大汉看效果不错,一个个得意洋洋起来,为首一人往地上吐了口吐沫道:“呸,一群怂货。”
“张东主有话但讲无妨。”外面的场景店里面看不到,几人刚走进店内
,徐小旗便开门见山问道。张东主笑了笑,“呵呵,徐东主果然是快人快语,那好,我想问问,徐东主今日店内有多少库存?”徐小旗故作疑惑了一下,然后犹豫道:“这。”“请徐东主如实告知,今日张某用人格担保,不是来探听你的商业机密,而是想跟徐东主真心做买卖,这么说吧,你今天有多少库存,我全部买入。”张东主双手交叉道。“啊?”徐小旗故意惊叫了一声,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张东主,嘴唇一下道:“店里今日,今日有粮食五千袋,若是算上我们立刻就能从城外调进来的库存,一万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。”昨日张东主已经从徐小旗这里打听过了,徽商总会粮店用的标准跟外面不一样,他们的一袋就是一百斤,一百斤折合银元一个,也就是说,今天他们能从徐小旗这里收购一万袋粮食,那么就是一百万斤,折合一万银元。
张东主几乎是不假思索道:“一万袋是吧,行,咱们全要了。”“啊?这!”徐小旗惊讶的合不拢嘴。“怎么,徐东主觉得鄙人是在说笑话,来人,给徐东主看看。”张东主一挥手,身后走上来一个随从,从怀里掏出了一打会票,足足一百张,厚厚的一摞,用扎带捆着,递给了徐东主,徐东主接过去一看,这分明是徽商总会银行的会票,一张一百个银元,这一捆正好可以兑换一万个银元。“怎么样,这就是我的诚意。”张东主笑眯眯道。“这,这,外面的民众怎么办?咱们今天这才刚开业,你一下子买断了,我们还怎么弄?”徐小旗尴尬道。“这有什么关系,徐东主,你是个生意人,生意人就是要赚钱,你卖给谁不是卖,我一次性买断,你今天就可以休息,在家数钱了,省的跟外面这些升斗小民斤斤计较,我这是在帮你啊。”张东主捋须道。“好吧,那就这样吧,不过有一点可要声明,我们既然是徽商总会的下属单位,一袋折合一个银元是我们的内部标准,如果你用外面的银子来买,那可是要一两二钱的。”徐小旗说明道。张东主算了算,这个倒是可以理解,毕竟徽商总会的银元品相非常好,是足银,跟外面的银子不能比,就是官府的官银成色也赶不上他们,所以有个两成差价不是问题。
一炷香的时间后,徐小旗从店里走出来,对民众道:“诸位,不好意思了,今日本店被这位大东主买断,已经没有现粮了。”“你们搞什么!”“喂!你是不是有毛病,我们大早上就来了!”“你还想不想开店了,老子砸了你的黑店!”消息一出,人群哗然,叫骂声此起彼伏,张东主在后面笑而不语,这些民众不敢惹他,将矛头对准了徐小旗。只听徐小旗拱手道:“不过,本店预售粮票,可以凭票兑换粮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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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一些煞有介事的流言开始在城内兴起,有的说流贼就要打过来了,湖广那边的产粮地都被李自成占领了,那边的粮食过不来,南直隶的粮食还要上缴朝廷的赋税,剩下来能分到百姓手里的不多了,马上就要出现跟西北一样的粮荒了。还有的说,建虏正在磨刀霍霍准备南下攻打大明,现在边军任务吃紧,朝廷将大量的粮食调往边军了,不仅仅是北方,整个江南也领到了摊派军粮的任务,一旦前方打起来,后方必须要将前面的粮食供应上,百姓饿肚子不要紧,百姓饿死了,大明的土地还在,要是当兵的都饿死了,大明的土地可就变成建虏的了。江南承平日久,西北的惨状,大部分的江南民众是没见过的,虽然听说过那边的悲惨情形,什么剥树皮,吃草根,甚至还有易子而食的,可是毕竟人们只听过没见过,所以并没有太在意,虽然南直隶的生活水平也是有高有低,但总体来说,饿死人的事情概率不大,底层百姓还没放在心上。可是现在,铁棒是实实在在落在他们肩膀上了,民众开始慌了,流言的真假先不说,市面上是真的买不到粮食了,很多粮店对普通人限量发售,每个人最高五斤,五斤米可不算多,当时的人们跟后世的饮食习惯不同,或者说因为资源较为匮乏,明代的普通民众可没有那么多副食品。基本上米面就是主粮,很多人平时是吃不起肉的,正在长身体的小伙子,一顿饭吃掉一斤米也不是什么难事。所以五斤米真的不算多,可是一个人限量五斤,这不就意味着吃了上顿没下顿?你今天买了五斤米,谁能保证你明天运气好不好,还能在人群中买到五斤米,那些粮店可是卖光了就直接关门啊。
虽然天气寒冷,可是街道上挤满了等待买米的人群,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。咯吱一声,徽商总会粮店的大门打开了,今天正式开门营业,徐小旗走出来,站在门口,刚要说
一句欢迎各位光临,台阶下面的民众就已经忍不住要往店里冲了,虽然都知道新粮店肯定库存充足,可是他们是不是限量发售就不知道了。人群正要往台阶上走,忽然一群人不由分说的分开了人群,众人仔细一看,不知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帮闲,人人都带着木棍,有点像是衙门里的杀威棒,一行二三十人,都穿着黑白相间的短打,往那里一站还真有点气势。门口围着的都是小老百姓,谁也不愿意跟这些人作对,帮闲们将人群分开,留出了一条小道,随即三个人走了上来。徐小旗一看,这不正是昨天来询问自己的那三个商人吗,他心底冷笑一声,这些家伙,难道就这么沉不住气,行,自己倒要看看他们准备使什么手段。
徐小旗立刻笑脸相迎,“几位客官又来了,欢迎欢迎。”为首一人也是拱手还礼,不错,这几人昨天询问完徐东主之后便立刻回去用鸽信禀报情况,鸽信传输很快,今日一早他们就接到了回信,叫他们用手中的银子放手施为,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诚心做买卖,只要对方来者不拒,那就下死手买,买光他们手里的粮食为止。“徐东主,客气了,鄙人姓张,今日是特地来拜会徐东主,找徐东主做买卖的。”原来,为首的这个人正是张溥的一个远方亲戚,也算是镇江这一带复社的头子,所以在镇江府采买粮食的事情自然就交给他来做。徐小旗不动声色道:“做买卖?那肯定欢迎啊,不过张东主,你也看到了,鄙人的店门口人山人海,这些民众都是来买粮食的,这,先来后到,也是咱们商人的本分啊。”“哈哈哈哈,徐东主果然是讲规矩,不过今天我来,是要找徐东主做一个大生意,不是一般的大,还请徐东主考虑考虑。”张东主笑道。
徐小旗一看这个情形,知道鱼儿就要上钩了,立刻道: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还请移步。”说罢,做了个请的手势,意思是大家进去说话。这一下外面的人群可就开始骚动了,这什么情况,大家就要进去买米了,这些商人是哪里冒出来的,怎么横插一杠子,抢到大家前面去了。人群里立刻有人骂了起来,还有人试图往前挤,不过从那些帮闲之中走出来几个彪形大汉,对人群怒目而视道:“他娘的,一个个活得不耐烦了,老子看谁敢上前,坏了咱们老爷的生意。”这些人来头一看就不一般,说不定有官府背景呢,民不与官斗,镇江府的普通老百姓可没这么闲,敢主动上去找人家的麻烦。对方这么一呵斥,人群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,几个大汉看效果不错,一个个得意洋洋起来,为首一人往地上吐了口吐沫道:“呸,一群怂货。”
“张东主有话但讲无妨。”外面的场景店里面看不到,几人刚走进店内
,徐小旗便开门见山问道。张东主笑了笑,“呵呵,徐东主果然是快人快语,那好,我想问问,徐东主今日店内有多少库存?”徐小旗故作疑惑了一下,然后犹豫道:“这。”“请徐东主如实告知,今日张某用人格担保,不是来探听你的商业机密,而是想跟徐东主真心做买卖,这么说吧,你今天有多少库存,我全部买入。”张东主双手交叉道。“啊?”徐小旗故意惊叫了一声,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张东主,嘴唇一下道:“店里今日,今日有粮食五千袋,若是算上我们立刻就能从城外调进来的库存,一万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。”昨日张东主已经从徐小旗这里打听过了,徽商总会粮店用的标准跟外面不一样,他们的一袋就是一百斤,一百斤折合银元一个,也就是说,今天他们能从徐小旗这里收购一万袋粮食,那么就是一百万斤,折合一万银元。
张东主几乎是不假思索道:“一万袋是吧,行,咱们全要了。”“啊?这!”徐小旗惊讶的合不拢嘴。“怎么,徐东主觉得鄙人是在说笑话,来人,给徐东主看看。”张东主一挥手,身后走上来一个随从,从怀里掏出了一打会票,足足一百张,厚厚的一摞,用扎带捆着,递给了徐东主,徐东主接过去一看,这分明是徽商总会银行的会票,一张一百个银元,这一捆正好可以兑换一万个银元。“怎么样,这就是我的诚意。”张东主笑眯眯道。“这,这,外面的民众怎么办?咱们今天这才刚开业,你一下子买断了,我们还怎么弄?”徐小旗尴尬道。“这有什么关系,徐东主,你是个生意人,生意人就是要赚钱,你卖给谁不是卖,我一次性买断,你今天就可以休息,在家数钱了,省的跟外面这些升斗小民斤斤计较,我这是在帮你啊。”张东主捋须道。“好吧,那就这样吧,不过有一点可要声明,我们既然是徽商总会的下属单位,一袋折合一个银元是我们的内部标准,如果你用外面的银子来买,那可是要一两二钱的。”徐小旗说明道。张东主算了算,这个倒是可以理解,毕竟徽商总会的银元品相非常好,是足银,跟外面的银子不能比,就是官府的官银成色也赶不上他们,所以有个两成差价不是问题。
一炷香的时间后,徐小旗从店里走出来,对民众道:“诸位,不好意思了,今日本店被这位大东主买断,已经没有现粮了。”“你们搞什么!”“喂!你是不是有毛病,我们大早上就来了!”“你还想不想开店了,老子砸了你的黑店!”消息一出,人群哗然,叫骂声此起彼伏,张东主在后面笑而不语,这些民众不敢惹他,将矛头对准了徐小旗。只听徐小旗拱手道:“不过,本店预售粮票,可以凭票兑换粮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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