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:忐忑(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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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无拾遗之私,囹圄空虚,冬节不断。人耄耋,皆得以寿终。恩德广及草木昆虫——曹操:《劝酒》
——
在鸡鸣山坞寨会晤过后刚一天,康朱皮就砍下了一百多颗血淋淋的文家人首级,将有上百年历史的文家坞堡夺下,交给给所有人都瞧不起的婢生子文煜,自己的势力几乎毫发无损,这武力深深震撼了上谷所有的汉人豪强与乌桓大人。
之后,康朱皮一面分粮,募集流民,手甚至伸到了隔壁的广宁郡,一面与兴奋至极的寇肃之准备了说辞,私下对本地豪强们,将责任都推给已故文氏家主文峻的私心,说他“要独吞所有的粮食,一点都不留给其他人”。康朱皮扪心自问,这话还真的不假。
故此,康朱皮只不过是“自卫反击”,但没料到手重了点,一下子把文家给打垮了,感觉“很不好意思”,只好拥戴了文煜继续做文氏家主,以保障宗家不绝。
伴随着康朱皮的说辞送来的还有大笔文氏坞珍藏的家产:金银珠宝,牲畜布帛,以及说好出售的粮食,还有不少现已无主的田产地契,无所不有,足够剩下的豪强们不动手指就饱餐一顿。
那些嫁入文氏的上谷本地豪强亲属,康朱皮也让她们带上私人财产,礼貌地各回各家,堵住其他豪强的嘴。
与此同时,坞堡内绝大多数铁器,无论农具、工具还是兵刃,还有文家积蓄的大笔粮食与牲畜,都被康朱皮毫不留情地刮走了。他又聚拢了大量饥饿的青壮田客,开始强化鸡鸣山坞寨的防御,此时若是上谷豪强不惜一切代价继续与康朱皮开战,谁也没信心做的比文家好,难不成还去引大晋边军?开拔费谁给?边军来了吃不饱开抢怎么办?
面对满筐满箱的财宝,又慑于康朱皮展现出的武力,上谷豪强之冠的张氏与侯氏都不想去出这个头去碰康朱皮。何况他们知道,寇氏已经极速与康朱皮结盟了,那就更没打架的必要。
反正康朱皮也很“恭顺”地送还了亲眷,给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地契,干脆就对康胡儿干的事情睁一眼闭一眼好了。
安抚了剩下的豪强,康朱皮也就毫不在意地向官府禀报,并借着寇肃之的路子给郡太守与县令送了笔文家的财宝。
收了钱,郡县吏便堂而皇之地把文氏堡的覆灭归结于“遭匪”,写入档案,盖上印泥,还将战死的文家私兵部曲照着大晋官军对待无辜黔首的套路,砍下人头,剃去头发,变成了被郡兵清剿的“山中乌桓贼”,又借此捞了不少功劳。
追查?不必了,没人有这个心思,朝廷去年就说了,“对上谷等灾区予以大赦”,郡里的王太守自然认真执行朝廷意志,对郡县土豪与胡商之间的械斗,采取睁一眼闭一眼的态度。
反正郡太守不是本地人,大晋的地方官往往干了一任就跑路,大部分人都将地方履历当作跳回洛阳做官的一项资本,巴不得任期结束的越快越好,如果在离任时趁机顺走一些财物、私兵、仆役,那就更好了。死了几个本地豪强算啥?只要不耽误太守捞钱,相反还有军功可以领,那就不是坏事,是好事!
成功搞定了豪强与官府,寇肃之也用胜利之威,摆平了家中的老顽固们,要在上谷推行更激进的天师道政策,随即他发动上谷天师道教团的道士们,在百姓中大肆宣传文家的覆灭是为富不仁,贪墨中和之财,祭拜故气故鬼的必然结果。
而“奉道者”康朱皮不费吹灰之力的胜利,证明了天师道不可战胜的力量,以及文氏所拜那些土偶石块统统是无能有害的邪秽,根本护不了黎民百姓。
吃饱了肚子的饥民们当然对此深信不疑,他们纷纷抛弃了旧日的地方神明,摇身一变,成了道民,文氏豪强控制区内的各类yin祀神像迅速被统统砸烂,神祠也改为了静室。
原来的巫师们也没闲着,他们要么缴纳一笔昂贵的道税,要么则私人请托关系,旋即在寇肃之与不少“仁慈”的寇氏道官的许可下,摇身一变成了箓生甚至“散气道人”,还拜了寇家豪强各长辈为师,他们一边研习天师道经典,一边四处为其鼓呼,带动更多俗民归化。
道民们没有忘记“奉道者”康朱皮的功绩,毕竟给他干活,可以换得活命的粮食。鸡鸣山寨也因此愈发完善,环壕愈深,土墙愈高,箭楼与护门寨都建立起来,寨子也不断扩建,渐渐地更像一座能长期坚守的坞堡,“康氏坞”与“朱皮堡”的名声不胫而走。
而新堡民——康朱皮的手下更高兴,先是参战的亲兵都根据各自军功,分得了不少粮食,这在上谷可是比金子还硬的硬通货,估计开春后,二三十斤粮食换一亩良田不成问题。再是不少光棍,无论是康朱皮的旧部还是新附,都讨了文家的婢女媵妾做老婆,让那些没轮到的后进青年们甚是眼馋,士气也愈发高涨。
康朱皮估计让部下再休整几日,吃饱肚子,内心能安定下来,就可以正式开始队列练习,以此砥砺纪律,培养合格的步兵了。
“步兵好处理,吃苦耐劳的农民、猎人是好兵源,上谷这些人不少。但骑兵却麻烦,要对抗成千上万的鲜卑骑兵,我这点三脚猫工夫还远不够看啊。”
康朱皮还在操心骑兵问题,一些乌桓骑兵就主动来投靠接触了,之前助阵的乌桓部落“真人邑”那一百多骑,便在他们汉名/道名桓真人的女头领的带领下,经常下山来康氏坞用狩猎所得交换粮食与布匹,还和康朱皮讨论起了若是雇佣他们去斗战厮杀,应该出多少钱粮的问题。
当然,桓真人小姐姐也不是单纯为了钱粮而来的,只见她在头上随便绑了个金步摇,用水洗去了脸蛋上的尘土污迹,居然好看了不少,算是个英气十足的俊俏姑娘了。
桓真人成天骑马跑来问“秦阿干在不在”,若答“在”,便叫嚷着要拉李始之出去玩,李始之如果不肯,她就在寨外毫不顾忌地唱起山歌:
“驱羊入谷,白羊在前。老女不嫁,蹋地唤天。”
过一会没反应,她又找到好几个乌桓女子陪她一起唱:
“月明光光星欲堕,欲来不来早语我!”
豪放而响亮的歌声中,李始之先找到正救助康朱皮搬运来的饥民的二姐,背着手,撅着嘴,可怜巴巴地说道:
“阿姊…你帮帮阿弟…你听听…她这怎么能当众这么唱呢?”
李丹英横了他一眼,冷冷地说:
“在雁门时,你、你不是挺想有人如此么?”
李始之没办法,又跑去找正在一边给人喂粥的康朱皮,焦急地指着外面:
“康郎君,你看这…这…这胡女…”
“我要是你,我就出去和她比试比试,让她知道中夏男儿的厉害,怎么,名动上党的李三郎连这也不敢?”
“我出去她肯定要缠着我啊!还说什么我赢了,就让我抢她的怪话,我有什么办法?”
“那我们就不要钱地听三郎夫人的山歌吧,哈哈哈哈!”
康朱皮大笑着,抛下委屈巴巴的李始之,接着去忙碌了。
久违的和平与安宁,所有活下来的人都有各自的幸运。
时光飞逝,康朱皮发现年关居然快到了,这也算是康朱皮在这个世界要度过的第二个新年了,新的一年会怎么样呢?康朱皮预言不出来。
坞寨内百姓的脸上则渐渐地多了兴奋与期待的神情,他们忙碌起来,用简陋的物资与粗糙的双手拼凑出越来越浓的年味,即便刚刚的元康四年里充斥着地震、洪水与饥荒,但只要人活下来了,那年总是要过的。特别是腊日那一天,百姓们祭祀祖先与家神,“神圣”的静室门口被挤得满满当当,不知多久才能轮到一户。
故此,“康神仙”想着既然豪强不会再干涉自己的活动,不如就尽力多救一些百姓,让他们也能过个好新年。
于是这几天,虽然天气愈发寒冷,但康朱皮还是历经长途跋涉,进到了一些山沟沟里,找找有没有幸存者,无论是汉人还是乌桓人,还是已经分不清族属的山民,都给他们发粥发药,再尽可能地转移到环境更好的朱皮坞居住。
毕竟让饥肠辘辘、消息封闭的饥民自行走去朱皮坞,未免过于危险了,每次回忆起赵桓等人几乎是吊着一口气走到,不知还有多少人死在了路上,康朱皮心里就有些不好受。
岁尾,明日便是除夕,康朱皮依旧打起精神,去了最后一个山村。
这一次,除去寇氏天师道派来的向导,康朱皮只有康矛、康武、王钧、赵桓等十几名亲卫随行,大多的参与者还是本地人。除此之外,李丹英倒是一同跑来,这位山西庄园主的女儿在目睹了上谷饥民的惨状,与进行了长达一两个月的救治后,变得愈发勇敢,几乎参与了康朱皮带领的所有山村救助行动。
而其他的人,康朱皮晓得,李始之和王梦肯定吃不了那份苦,他们宁可大冬天跑马,也不愿意主动进山。而自己那些“有了地位”的心腹,比如支禄、李阳,都选择窝在坞壁里,搂着新娶的女人——有几个人还挑三拣四,娶了文家本宗的女眷而不是滕妾,由此享受着温柔乡,甚至只要康朱皮不在,他们连共餐都敢开始不去了,开始自个人吃小灶。就算要干活,也是要扯理由找些轻松的活,而不愿来这艰苦的山村里救百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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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鸡鸣山坞寨会晤过后刚一天,康朱皮就砍下了一百多颗血淋淋的文家人首级,将有上百年历史的文家坞堡夺下,交给给所有人都瞧不起的婢生子文煜,自己的势力几乎毫发无损,这武力深深震撼了上谷所有的汉人豪强与乌桓大人。
之后,康朱皮一面分粮,募集流民,手甚至伸到了隔壁的广宁郡,一面与兴奋至极的寇肃之准备了说辞,私下对本地豪强们,将责任都推给已故文氏家主文峻的私心,说他“要独吞所有的粮食,一点都不留给其他人”。康朱皮扪心自问,这话还真的不假。
故此,康朱皮只不过是“自卫反击”,但没料到手重了点,一下子把文家给打垮了,感觉“很不好意思”,只好拥戴了文煜继续做文氏家主,以保障宗家不绝。
伴随着康朱皮的说辞送来的还有大笔文氏坞珍藏的家产:金银珠宝,牲畜布帛,以及说好出售的粮食,还有不少现已无主的田产地契,无所不有,足够剩下的豪强们不动手指就饱餐一顿。
那些嫁入文氏的上谷本地豪强亲属,康朱皮也让她们带上私人财产,礼貌地各回各家,堵住其他豪强的嘴。
与此同时,坞堡内绝大多数铁器,无论农具、工具还是兵刃,还有文家积蓄的大笔粮食与牲畜,都被康朱皮毫不留情地刮走了。他又聚拢了大量饥饿的青壮田客,开始强化鸡鸣山坞寨的防御,此时若是上谷豪强不惜一切代价继续与康朱皮开战,谁也没信心做的比文家好,难不成还去引大晋边军?开拔费谁给?边军来了吃不饱开抢怎么办?
面对满筐满箱的财宝,又慑于康朱皮展现出的武力,上谷豪强之冠的张氏与侯氏都不想去出这个头去碰康朱皮。何况他们知道,寇氏已经极速与康朱皮结盟了,那就更没打架的必要。
反正康朱皮也很“恭顺”地送还了亲眷,给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地契,干脆就对康胡儿干的事情睁一眼闭一眼好了。
安抚了剩下的豪强,康朱皮也就毫不在意地向官府禀报,并借着寇肃之的路子给郡太守与县令送了笔文家的财宝。
收了钱,郡县吏便堂而皇之地把文氏堡的覆灭归结于“遭匪”,写入档案,盖上印泥,还将战死的文家私兵部曲照着大晋官军对待无辜黔首的套路,砍下人头,剃去头发,变成了被郡兵清剿的“山中乌桓贼”,又借此捞了不少功劳。
追查?不必了,没人有这个心思,朝廷去年就说了,“对上谷等灾区予以大赦”,郡里的王太守自然认真执行朝廷意志,对郡县土豪与胡商之间的械斗,采取睁一眼闭一眼的态度。
反正郡太守不是本地人,大晋的地方官往往干了一任就跑路,大部分人都将地方履历当作跳回洛阳做官的一项资本,巴不得任期结束的越快越好,如果在离任时趁机顺走一些财物、私兵、仆役,那就更好了。死了几个本地豪强算啥?只要不耽误太守捞钱,相反还有军功可以领,那就不是坏事,是好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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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“奉道者”康朱皮不费吹灰之力的胜利,证明了天师道不可战胜的力量,以及文氏所拜那些土偶石块统统是无能有害的邪秽,根本护不了黎民百姓。
吃饱了肚子的饥民们当然对此深信不疑,他们纷纷抛弃了旧日的地方神明,摇身一变,成了道民,文氏豪强控制区内的各类yin祀神像迅速被统统砸烂,神祠也改为了静室。
原来的巫师们也没闲着,他们要么缴纳一笔昂贵的道税,要么则私人请托关系,旋即在寇肃之与不少“仁慈”的寇氏道官的许可下,摇身一变成了箓生甚至“散气道人”,还拜了寇家豪强各长辈为师,他们一边研习天师道经典,一边四处为其鼓呼,带动更多俗民归化。
道民们没有忘记“奉道者”康朱皮的功绩,毕竟给他干活,可以换得活命的粮食。鸡鸣山寨也因此愈发完善,环壕愈深,土墙愈高,箭楼与护门寨都建立起来,寨子也不断扩建,渐渐地更像一座能长期坚守的坞堡,“康氏坞”与“朱皮堡”的名声不胫而走。
而新堡民——康朱皮的手下更高兴,先是参战的亲兵都根据各自军功,分得了不少粮食,这在上谷可是比金子还硬的硬通货,估计开春后,二三十斤粮食换一亩良田不成问题。再是不少光棍,无论是康朱皮的旧部还是新附,都讨了文家的婢女媵妾做老婆,让那些没轮到的后进青年们甚是眼馋,士气也愈发高涨。
康朱皮估计让部下再休整几日,吃饱肚子,内心能安定下来,就可以正式开始队列练习,以此砥砺纪律,培养合格的步兵了。
“步兵好处理,吃苦耐劳的农民、猎人是好兵源,上谷这些人不少。但骑兵却麻烦,要对抗成千上万的鲜卑骑兵,我这点三脚猫工夫还远不够看啊。”
康朱皮还在操心骑兵问题,一些乌桓骑兵就主动来投靠接触了,之前助阵的乌桓部落“真人邑”那一百多骑,便在他们汉名/道名桓真人的女头领的带领下,经常下山来康氏坞用狩猎所得交换粮食与布匹,还和康朱皮讨论起了若是雇佣他们去斗战厮杀,应该出多少钱粮的问题。
当然,桓真人小姐姐也不是单纯为了钱粮而来的,只见她在头上随便绑了个金步摇,用水洗去了脸蛋上的尘土污迹,居然好看了不少,算是个英气十足的俊俏姑娘了。
桓真人成天骑马跑来问“秦阿干在不在”,若答“在”,便叫嚷着要拉李始之出去玩,李始之如果不肯,她就在寨外毫不顾忌地唱起山歌:
“驱羊入谷,白羊在前。老女不嫁,蹋地唤天。”
过一会没反应,她又找到好几个乌桓女子陪她一起唱:
“月明光光星欲堕,欲来不来早语我!”
豪放而响亮的歌声中,李始之先找到正救助康朱皮搬运来的饥民的二姐,背着手,撅着嘴,可怜巴巴地说道:
“阿姊…你帮帮阿弟…你听听…她这怎么能当众这么唱呢?”
李丹英横了他一眼,冷冷地说:
“在雁门时,你、你不是挺想有人如此么?”
李始之没办法,又跑去找正在一边给人喂粥的康朱皮,焦急地指着外面:
“康郎君,你看这…这…这胡女…”
“我要是你,我就出去和她比试比试,让她知道中夏男儿的厉害,怎么,名动上党的李三郎连这也不敢?”
“我出去她肯定要缠着我啊!还说什么我赢了,就让我抢她的怪话,我有什么办法?”
“那我们就不要钱地听三郎夫人的山歌吧,哈哈哈哈!”
康朱皮大笑着,抛下委屈巴巴的李始之,接着去忙碌了。
久违的和平与安宁,所有活下来的人都有各自的幸运。
时光飞逝,康朱皮发现年关居然快到了,这也算是康朱皮在这个世界要度过的第二个新年了,新的一年会怎么样呢?康朱皮预言不出来。
坞寨内百姓的脸上则渐渐地多了兴奋与期待的神情,他们忙碌起来,用简陋的物资与粗糙的双手拼凑出越来越浓的年味,即便刚刚的元康四年里充斥着地震、洪水与饥荒,但只要人活下来了,那年总是要过的。特别是腊日那一天,百姓们祭祀祖先与家神,“神圣”的静室门口被挤得满满当当,不知多久才能轮到一户。
故此,“康神仙”想着既然豪强不会再干涉自己的活动,不如就尽力多救一些百姓,让他们也能过个好新年。
于是这几天,虽然天气愈发寒冷,但康朱皮还是历经长途跋涉,进到了一些山沟沟里,找找有没有幸存者,无论是汉人还是乌桓人,还是已经分不清族属的山民,都给他们发粥发药,再尽可能地转移到环境更好的朱皮坞居住。
毕竟让饥肠辘辘、消息封闭的饥民自行走去朱皮坞,未免过于危险了,每次回忆起赵桓等人几乎是吊着一口气走到,不知还有多少人死在了路上,康朱皮心里就有些不好受。
岁尾,明日便是除夕,康朱皮依旧打起精神,去了最后一个山村。
这一次,除去寇氏天师道派来的向导,康朱皮只有康矛、康武、王钧、赵桓等十几名亲卫随行,大多的参与者还是本地人。除此之外,李丹英倒是一同跑来,这位山西庄园主的女儿在目睹了上谷饥民的惨状,与进行了长达一两个月的救治后,变得愈发勇敢,几乎参与了康朱皮带领的所有山村救助行动。
而其他的人,康朱皮晓得,李始之和王梦肯定吃不了那份苦,他们宁可大冬天跑马,也不愿意主动进山。而自己那些“有了地位”的心腹,比如支禄、李阳,都选择窝在坞壁里,搂着新娶的女人——有几个人还挑三拣四,娶了文家本宗的女眷而不是滕妾,由此享受着温柔乡,甚至只要康朱皮不在,他们连共餐都敢开始不去了,开始自个人吃小灶。就算要干活,也是要扯理由找些轻松的活,而不愿来这艰苦的山村里救百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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